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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是那一口腊肉香
2020-02-11 13:44来源:海峡博客

  原文链接:乡愁是那一口腊肉香

  喜欢吃腊肉,每年一入冬,就想念得紧。腊肉是一种很有魅力的食物,普普通通的猪肉经过盐或其他香料的腌制,经过一段时间的风干或熏干,就会散发出一种非比寻常的香气。猪肉和腊肉相比,总觉猪肉的香味来得浅薄,似乎沉不住气。而腊肉经过了时光的熏陶,那种香气来得热烈,张扬,却又温和,内敛。那是一种广博悠远,厚重深沉的香气。而且吃起来也比新鲜的猪肉滋味绵长,经得住回味。

  记得曾经在家乡度过的日子,每年到了十二月份,那时菊花彻底凋零,黄叶不知所终,晨起会发现枯草残枝间结着一层冷而白的霜,小镇的冬天便这样悄无声息的来临,这个时候是做腊肉最好的时节。家里养的那头猪肥得哪里也去不了,在一个薄雾浓云的清晨,猪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然后在顽强的抵抗中英勇牺牲在母亲请来的杀猪匠手里,过完它轰轰烈烈的一生。然后那一整天母亲和外婆忙得脚不沾地,为猪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找好它该去的地方。一部分请人卖,一部分留下来做腊肉。家乡人极爱食腊味,腊肉腊肠,腊鸡腊鸭腊鱼,凡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恨不能都变成腊味,可谓无腊不欢。腊肉是家乡人冬天最爱的一道腊味,几乎家家户户一到冬天都要做上一些。家乡做腊肉的方式一点也不复杂,一刀切的猪肉切成条状用盐腌制几天再放于阳光下晾干,如果没有太阳就自然风干。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猪肉完成了优美的蜕变,变成了腊肉。做好的腊肉被挂在厨房墙壁的钉子上,静静的散发着一种细微而诱人的香气。

  家乡吃腊肉的方法也很简单,多为清蒸。腊肉切成薄片,在滚水里煮几分钟,捞出置于碗中,淋些酱油,放在锅里蒸。腊肉蒸熟,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酱香扑鼻而来,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每次家里做腊肉的时候,从外婆到母亲再到我们兄妹个个都喜形于色,因为大家喜欢吃肉,更爱吃腊肉,所以有腊肉吃的时候每个人对吃饭都心驰神往,不用叫唤都早早的守在厨房眼巴巴的等着开饭。当看到外婆从锅里小心翼翼的捧出那碗又热又香的腊肉时,感觉外婆象捧着绝世珍宝似的得意而谨慎。这碗让全家期待的蒸腊肉成为餐桌上的宠儿,饭还没吃几口,一碗腊肉就被早早的瓜分完毕。兄弟姐妹多,每个人只能分到二三片腊肉。白米饭配上香喷喷的腊肉,对味蕾而言简直是一种完美的享受,那种让人惊叹的咸香在鼻尖萦绕,在嘴里蔓延,在舌头上乱窜。有腊肉吃的日子,只觉得周围都香,美和暖。光是用腊肉里的酱汁来拌饭,也好吃得不得了,每个人都可以多吃一碗饭。除了蒸腊肉,有时外婆会用蒜苗来炒,腊肉与蒜苗放在一起烹制,实在相宜。腊肉的香与蒜苗的香糅合在一起,香得浓烈而又各具特色,香得天翻地覆,那种张扬的香气熏得人简直沉醉。只是那时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上一回腊肉,厨房由外婆全面掌权,没有外婆的批准,谁也不敢打腊肉的主意。厨房挂着的腊肉虽不算少,但是还要留着过年吃,而正月间还得招待客人,所以必须得精打细算的吃。每次吃上可怜兮兮的几片腊肉,让我直呼不过瘾,做梦都盼着有一天能痛快的吃个够。

  很多年来,年年冬天做腊肉已经成为母亲的一种生活方式,而冬天里该吃腊肉被我视为理所当然。童年时光,少年时光便在腊肉的香气里缓缓流逝。腊肉伴随了我无数个寒冷的冬天,仿佛一呼一吸间都飘着腊肉的香气。那种香气让多少个萧瑟无趣的冬天变得香气四溢,那香气自然比不得鲜花的香来得高雅清醇,腊肉的香是世俗的,但却贴心贴肺,暖心暖胃。

  后来到外地工作,一入冬,天气变冷,我就会惦念家乡的那一口腊肉,有时让我魂牵梦绕。只是多年来冬日里甚少回家,即便回家,母亲已没有当年的兴致和精力再去做腊肉了。当然外地也是可以吃到腊肉的,那种熏制的腊肉,卖相不佳,黑得跟炭似的,清洗的时候得用刷子狠狠的刷。这种熏制的腊肉当地人的做法是切成小块再加些干豆角干辣椒炖着吃,要么切成片干煸,极香。熏制的腊肉也好吃,但有一点烟熏味,且容易上火,还是无比热爱家乡的腊肉。

  来到厦门,厦门的冬天冷的日子屈指可数,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做腊肉,而厦门人也没有做腊肉吃腊肉的习惯。但我对腊肉始终痴痴难忘,一往情深。每年冬天里觉得天有些许凉意的时候,我会到超市或者网上购买腊肉,吃腊肉已经成为我冬天里的一种饮食习惯,根深蒂固,很难改变。虽然买的腊肉不如母亲做出来那般好吃,可我依然吃得热情洋溢,吃得无怨无悔。因为腊肉在我心里,已经不仅仅是腊肉,而是一种心灵的寄托。不管是来自哪个地方的腊肉,不管是风干的还是熏干的,所有的腊肉都有相似的香味,那种香味仿佛有童年的味道,母亲的味道,家乡的味道。每当我吃上那一口腊肉时,足以慰藉我对母亲,对家乡绵绵不绝的思念之情。无论我身在何方,腊肉的香味永远会在我的记忆里飘荡,伴我直到白发苍苍。

  (文/明月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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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华潇颖,赖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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